AI+教育不能做什麼?警惕資本驅動下的“應試技術”泛濫

李新玲

2019年10月10日08:30  來源:中國青年報
 
原標題:AI+教育不能做什麼?警惕資本驅動下的“應試技術”泛濫

  AI+教育不能做什麼

  新學期開學以來,有關AI(人工智能)與教育的話題沖擊著人們的認知。通過刷臉進校園,乃至進教室已經不是個例。

  中國藥科大學在校門口、學生宿舍大門口、圖書館、實驗樓等場所安裝了人臉識別門禁,並在部分試點教室安裝了人臉識別系統用於日常考勤和課堂紀律管理。這所學校在教室試點安裝的人臉識別系統,除了能自動識別學生的出勤情況外,還能全程監控學生課堂聽講情況。

  早在去年5月,杭州第十一中學就引進了“智慧課堂行為管理系統”,該系統在課堂內的攝像頭每30秒掃描一次,可以識別高興、傷心、憤怒、反感等常見的表情,以及舉手、書寫、起立、聽講、趴桌子等常見課堂行為。它通過對學生的面部表情和行為進行統計分析,輔助教師進行課堂管理。

  AI+教育作用不能被夸大

  2016年,人工智能Alpha Go戰勝了世界頂級圍棋選手李世石,這讓“人工智能”成為熱詞。“AI+”嫁接的行業越來越多,其中包括教育行業。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余勝泉是該校未來教育高精尖創新中心執行主任,他梳理了未來人工智能在教育行業可能扮演的角色:可自動出題和自動批閱作業的助教,學習障礙自動診斷與反饋的分析師,個性化智能教學的指導顧問,學生心理素質測評與改進的輔導員,體質健康監測與提升的保健醫生,反饋綜合素質評價報告的班主任……還有個性化學習內容生成與匯集的智能代理,數據驅動的教育決策助手等等。

  如今AI+教育類產品不斷涌現,甚至有人說教師在某種程度上會被替代。華中師范大學教育大數據應用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常務副主任劉三女牙曾向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表示:“我們千萬不要想著用一門技術替代我們教育體系的所有東西和教師,我們應該把人的力量和機器的力量更好地結合在一起。”這一觀點被很多教育工作者和技術研發人員所認同。

  中國教育學會會長鐘秉林教授曾表示,先進信息技術的發展以及與教育的融合,必然會對傳統的學校教育帶來沖擊,但我們要保持理性的態度,不能片面夸大技術的作用,要把重點放在教育本身。他提出,要通過提高線上課程質量以及線上教學與線下教學的相互融合提高教學效率,改進傳統教學模式,讓學生直接從中受益。

  新技術無疑會給教育帶來無限可能,並助力培養面向未來的人才。但是教師對人的影響永遠不會被機器替代,技術隻能幫助教師更好地教學。《中國民辦教育產業發展報告(2019)》顯示,目前國內智能教育產品主要有智能排課規劃、英語語音測評、智能習題批改、分組閱讀和教育機器人等方面。

  警惕資本驅動下的“應試技術”泛濫

  最近幾年,美國等發達國家誕生了一批依托於信息科技的創新型學校,例如特斯拉創始人馬斯克的星際探索學校(Ad Astra),以及由谷歌工程師創辦、扎克伯格投資的Alt School……這些學校的共同特點是:利用技術手段,讓學生自由探索,學會解決問題。

  國內也成立了一批技術創新型教育公司,但其中很多用於提高考試分數。為了精准找到學生的薄弱點,有機構把初中數學拆分為成千上萬個知識點。

  對於這些“智能輔助訓練”,中科院院士梅宏極不認同,在一次會議上,他告訴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現在互聯網+教育的討論和應用很多,但很多都是智能刷題系統,這會在基礎教育期間耗盡年輕人的創新激情。

  他曾對北京大學信息學院的肄業學生作過調研,發現他們在中小學期間過度學習,沒了學習和創新的熱情,上大學后開始玩,以至於耽誤了學業。

  “其實,人的思維有模糊性特點的,包括直覺、感覺、感知、經驗,可以完成小數據大任務,如果隻注重學生解決書面知識,會扼殺學生的創造性。”北京某中學校長認為。

  “AI+”近兩三年成為投資領域的藍籌股。《中國民辦教育產業發展報告(2019)》顯示,智能教育投資從2015年開始爆發式增長。2018年,整個教育行業融資持續上升,智能教育佔比增加。除了一些老牌投資公司之外,幾家互聯網巨頭也開始投資教育類公司。

  但是,“過熱”“虛高”等詞一直如影隨形。

  如今,智能教育領域出現了很多混淆概念、夸大作用、虛假宣傳的現象。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發現,這些“忽悠”主要面向家長和學校。有的宣稱如果學校不使用智能產品、不做智慧校園就會落后於時代,學生就享受不到優質教育﹔有的產品不僅把知識量化,還把能力、思維等因素全都量化……

  在前述報告中,一位作者表示:“對投資人而言,如果想讓教育行業有好的發展,投資行為應該更嚴肅,在盈利的前提下還必須要考慮公德,甚至對創業者要有更苛刻的人品上的要求。”

  隱私保護 AI+教育不能突破底線

  智能教育產品了獲取學生的人臉、表情、指紋等個人信息,很多人提出了隱私方面的疑慮。

  網絡安全專家、曾任360首席隱私官的譚曉生認為,一些教育類產品的信息採集方式侵犯了學生的隱私權。

  “當然,在科技進步和隱私保護之間是有一個平衡,不同的時代,平衡點也不一樣,甚至有時顯得有些微妙。”譚曉生認為,數據獲取、保存、使用是有底線的。

  “之所以出現侵犯隱私(的情況),都是因為邊界不清晰,產權、使用權、編輯權、存儲權等……”信息管理專家涂子沛認為,信息社會裡的每個人都要有數據保護意識,同時,社會要建立公共數據隱私保護制度。

  今年8月,瑞典數據監管機構(DPA)對當地一所高中開出第一張基於歐盟《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的罰單,金額為20萬瑞典克朗(約合人民幣14.8萬元)。原因是該校使用人臉識別系統記錄學生的出勤率。

  10月1日,由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的《兒童個人信息網絡保護規定》正式實施。明確規定,網絡運營者收集、使用、轉移、披露兒童個人信息的,應當以顯著、清晰的方式告知兒童監護人,並應當征得兒童監護人的同意。網絡運營者應當設置專門的兒童個人信息保護規則和用戶協議,並指定專人負責兒童個人信息保護。

(責編:楊虞波羅、呂騫)